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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顾承鄞有自己的底牌和谋划，但在外人看来，他就是在以卵击石。
所以顾小狸才想用这种最极端的方式，给他上一道保险。
“小狸。”
顾承鄞的声音平静温和，目光落在怀中猫娘的脸上：
“你是在担心太合战哥哥会输？”
顾小狸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，反复了两次，最后才深吸一口气。
抬起头看着顾承鄞的眼睛，用认真到极点的语气说道：
“哥哥这么厉害，肯定不会输的！”
顾小狸顿了一下，灵力猫耳向后压了压，声音逐渐变小：
“但...”
她咬了咬下唇，眼眸里水光潋滟，倒映着顾承鄞的脸：
“不怕一万，就怕万一...”
“小狸已经失去了娘娘，所以...所以不想再失去哥哥了...”
顾承鄞抬起手，顺了顺顾小狸的发丝。
目光则越过院墙，越过槐树的枝叶，看向远方的蓝天白云。
天空很蓝，云很白，阳光洒在他脸上，温暖明亮。
顾承鄞的眼神很平静，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。
所有的波澜都在水面下翻涌，水面上却波澜不兴。
他在思考。
让顾小狸成为他的命妖，就等于拥有了第二条命。
对于任何人来说，这都属于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。
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，不需要承担任何风险。
只需要点个头，就能多一条命。
而且还是半步元婴的猫妖，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嘛？
然而，对顾承鄞来说，不是。
对他来说，命妖不是馅饼，而是枷锁。
他所有的布局和谋划，都是基于一条命的前提来进行的。
这种打法，说好听点叫置之死地而后生，说难听点就是在死亡边缘反复横跳。
而之所以这样，恰恰是因为顾承鄞知道自己只有一条命。
输了就没了，所以他每一步都会算到极致，每一手都会留好后路。
但如果有了第二条命，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。
人类就是这样，即便是顾承鄞，他也会不由自主地多一层依赖。
会下意识地多一分侥幸，会在某个需要孤注一掷的瞬间犹豫片刻。
反正还有命妖可以挡。
可就是这片刻的犹豫，这多出来的一分侥幸。
这原本不该存在的依赖，会让整盘棋出现致命的漏洞。
对于顾承鄞这样的人来说，心理上的变化就是最大的破绽。
“小狸，你喜不喜欢哥哥？”
“喜欢！”
没有任何犹豫，没有丝毫迟疑，顾小狸脱口而出。
说完之后她还怕顾承鄞不信似的，又使劲点了点头。
顾承鄞笑了，语气比刚才更温柔了几分：
“所以啊小狸，你喜欢哥哥，不希望哥哥出事，这是人之常情。”
“但反过来说，哥哥也喜欢小狸，也不希望小狸出事，更不希望小狸因为哥哥出事。”
“所以...”
顾承鄞顿了顿，坚定道：
“哥哥不能让小狸当命妖。”
空气安静了下来。
槐树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，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
远处有鸟鸣声传来，清脆悠远。
院子里的花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，混合着泥土和阳光的味道。
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平和。
除了顾小狸。
她现在有些发懵。
作为妖族，顾小狸很清楚命妖的分量。
在上古时期，有无数人族大能渴望拥有一只同境命妖却求而不得。
毕竟妖族又不是傻子，它们的命也是命，它们的长生也是长生。
就算是对最亲近的人，愿意的妖族也是凤毛麟角。
几乎每一只命妖的出现，都意味着一段跨越种族，超越生死的感情。
所以顾小狸做出这个决定，也是下了极大的决心。
她已经失去过一次了，失去娘娘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，她不想再体验第二次。
而之所以不主动坦白，是因为顾小狸很了解顾承鄞。
知道她的坏哥哥有多谨慎，有多习惯于把所有事情都往最坏处想。
对于这种白白送上门的好事，顾承鄞的第一反应从来都不是惊喜，而是警惕。
他会思考这件事背后是不是藏着什么更大的阴谋，会翻来覆去地推演一万种可能性。
然后既不同意，也不拒绝。
这不是因为不信任，而是已经习惯把安全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。
所以顾小狸原本的计划是先斩后奏。
先成为命妖再说，把事情做实了，让生米煮成熟饭。
到那时，就算顾承鄞再怎么谨慎，也只能接受这个既定事实。
可是现在，在听完她的坦白，在知道命妖的全部好处之后。
顾承鄞还是拒绝了。
拒绝的原因，不是觉得这里面有阴谋，也不是因为谨慎。
而是...
为了她好。
哥哥不希望她因为他而受到伤害甚至丧命。
他好爱我。
这个念头从顾小狸的脑海中冒出来的时候，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.
即便是娘娘，也没有让她像现在这样心动过，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幸福过。
更没有像现在这样，想要一个人想得发疯。
就在顾承鄞思索着接下来要怎么说，才能让顾小狸放弃当命妖的念头时。
一道恐怖的威压忽然从怀里蔓延开来。
这种感觉，跟被林青砚控制时如出一辙。
甚至还要更强。
就在顾承鄞浑身无法动弹之际，一只小手抚上了他的脸颊。
是顾小狸。
但又不是平时的顾小狸。
原本那双漂亮厌世的大眼睛，此刻变成了两道细如针尖的竖瞳。
像是两道深不见底的裂缝，给小猫娘的气质赋予了危险的气息。
顾小狸歪了歪头，嘴角上扬，露出了一颗尖尖的小虎牙。
然后伸出粉嫩的舌尖，在唇间轻轻一掠。
“哥哥，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情？”
顾小狸的手指在顾承鄞的脸颊上轻轻划过。
指尖带着一丝妖力波动，冰凉酥麻。
她将小脸凑得更近了一些，近到顾承鄞能看清竖瞳中的细微纹路。
“小狸，是半步元婴呀～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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